近日，“Lululemon被调查”冲上热搜，让PFAS这一化学名词进入大众视野，也让不少消费者开始担心：自己衣柜里的运动服、防水外套是否安全？哪些衣服容易含有这种物质？又该如何识别？
哪类衣物可能使用？
美国得克萨斯州总检察长发文称，已对运动休闲品牌露露乐蒙(Lululemon)的美国公司展开调查，原因是其运动服饰中可能含有“永久性化学物”PFAS。
PFAS，全称为全氟和多氟烷基物质，是一类人工合成的化学物质，因其结构极为稳定，在自然环境中难以降解，可在土壤、水源和生物体内长期累积，被称为“永久性化学物”。
目前已知的PFAS种类超过1万种，核心成员包括PFOA(全氟辛酸)与PFOS(全氟辛烷磺酸)，前者被世卫组织列为1类致癌物，后者为2B类致癌物。
凭借出色的防水、防油、防污、耐高温等特性，PFAS自20世纪40年代起被广泛应用于工业生产，成为不粘锅涂层、食品包装、化妆品以及纺织品等领域的重要原料。
在服装领域，以冲锋衣为代表的户外鞋服是PFAS“重灾区”。
今年1月，环保公益组织天津滨海环保咨询服务中心曾对10款不同品牌的热门冲锋衣产品进行检测，10款产品中，有4款检测出了PFOA，有3款PFOA数值超过国标限值。
冲锋衣追求防水、透湿、耐磨等性能，而这些往往要借助PFAS来实现。
据天津滨海环保咨询服务中心微信服务号，PFAS是目前能实现长效“三防”(防水、防油、防污)效果最好、最成熟的物质，被广泛应用于防水剂。
其指出，PFAS通常存在于冲锋衣的两个位置：一是表面涂层，利用涂层的化学性能让水珠滚落，防水剂主要加在这一层；二是中间防水薄膜，通过物理防渗让水珠不浸湿内里。
也就是说，凡是强调“三防”功效的服装、服饰都可能会用到PFAS，比如滑雪服、雨衣、瑜伽服、健身紧身衣、跑步速干衣，以及部分标榜防污、免烫的商务衬衫、制服、工作服、校服裤等。
此外，防水靴、帽子、手套等配饰，以及消防服、医疗防护服等专业服装，也可能因功能需求使用PFAS防水剂。
这些衣服还能穿吗？
PFAS化学物质的存在，提升了服装的实用性和耐用性，但也暗藏健康隐患：长期暴露可能会损害生殖系统，增加肝肾疾病、癌症风险。
据中国科学报，2015年的一项研究发现，97%的美国人血液中含有PFAS，并与甲状腺疾病、高胆固醇和癌症等疾病有关联。
2025年3月，中国环境科学研究院环境基准与风险评估国家重点实验室教授张金良接受人民日报中央厨房民生无小事工作室专访时表示，假如大量摄入PFAS，可能影响女性生育，男性生殖健康也可能会受到负面影响，例如影响精子质量、引起睾丸癌等。
那么，那些含有PFAS的衣服究竟还能不能穿？还安全吗？
PFAS进入人体主要有三种途径：一是吃进来，二是吸进来，三是皮肤接触。
“理论上来说，冲锋衣表面有PFAS，在特定条件下，确实有进入人体的可能。但是不要谈虎色变。首先，我们不能抛开剂量谈毒性，其次，PFAS产生作用的时间也比较长。在国家标准下，可以安全使用。”张金良解释道。
中新经纬梳理发现，国家标准GB 18401—2010《国家纺织产品基本安全技术规范》未对PFAS值进行强制要求；国家标准GB/T 32614-2023《户外运动服装 冲锋衣》则明确，标称“无氟”的冲锋衣，产品中的PFOA和PFOS的值应小于1.0μg/m²，普通冲锋衣无相关要求。
早在2022年12月，中国已将PFOS、PFOA、PFHxS等一些有毒的PFAS列入重点管控新污染物清单。2026年2月底，生态环境部发布的《“十五五”环境基准工作方案(征求意见稿)》中，也强调推动包括PFAS在内的典型新污染物的危害特性研究等。
从国际上来看，根据公开信息，法国、新西兰等国家已陆续禁止在服装、化妆品中使用PFAS，美国纽约州、加利福尼亚州等也出台了类似禁令。
如何辨别？
PFAS应用广泛，消费者在选购衣服时该如何辨别？
中新经纬注意到，目前，相关法规并未强制要求商家标注服装中PFAS成分含有情况，消费者很难通过吊牌、电商平台商品详情页进行直接判断。
以冲锋衣为例，15日，中新经纬在电商平台上随机点开了10款冲锋衣产品，有2款产品主动披露“不含PFAS”“无氟”，其余8款进一步咨询客服后被告知“没有使用含氟膜”“产品都是安全的”“符合国家标准”。
天津滨海环保咨询服务中心也提到，其送检的10款冲锋衣均未主动披露PFOA、PFOS等物质的检测报告。其中2款明确告知“无氟”，1款明确告知“含氟”。
对此，天津滨海环保咨询服务中心呼吁品牌都应主动、准确地披露成分信息，以保障消费者的知情权，希望更多的冲锋衣品牌都公开透明地告知所使用防水剂的相关信息。
至于消费者如何挑选冲锋衣，天津滨海环保咨询服务中心认为：
一是学会辨“无氟”：寻找“无氟”“PFC-Free”字样，仔细查看详情页中关于膜和DWR涂层的信息，如果详情页没有主动披露PFAS的相关信息，可以主动询问客服产品使用的是什么膜与防水剂、产品是否含氟；
二是非必要不选拒油污产品：防油污功能与含PFAS的防水剂高度关联，如果宣称防油污的同时还无氟的话，则需要谨慎购买；
三是日常穿着，无氟足够：其实目前很多无氟冲锋衣的防水性，已足够应对城市通勤、周末徒步等轻户外运动。所以，如果不是需要连续多日在暴雨、高寒等恶劣环境下或极端天气下户外作业或运动，可以考虑优先选择无氟冲锋衣。
零售独立评论人马岗也向中新经纬表示，监管部门、企业等应加强对防水透湿功能性材料的科普，同时各品牌应提高产品信息透明度。“比如，相关材料中PFAS的含量在什么范围内对人体不会产生实质危害，以及相关物质可能存在的一些风险等。加强科普、提高产品信息透明度，才能减缓消费者的焦虑和担心。”
值得一提的是，目前市场上已有不少“无氟”防水材料。
据公开信息，目前，不含氟的PU膜是市场上应用最广泛的主流防水膜产品，GORE-TEX等知名品牌也正从含氟的ePTFE膜转向无氟的ePE膜。
此外，防水剂也有含氟和无氟之分，无氟防水剂采用有机硅、聚氨酯等物质的环保防水技术，不含PFAS类物质。
文：闫淑鑫(实习生孙卓、李兆童对此文亦有贡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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