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为韩国密阳一座水库干涸的景象，此前当地曾遭遇严重热浪。图片来源：英国《卫报》网站
◎本报记者 张佳欣
今年8月，全球平均气温比工业化前水平高出1.65℃，与2023年7月并列成为有记录以来最热的月份。全球海洋表面温度也创下有记录以来同期最高水平。英国《卫报》9月10日报道称，这一高温纪录出现时，新一轮厄尔尼诺现象尚未完全发力，预计今年底前后，厄尔尼诺还将进一步增强。
单月气温高出1.5℃并不代表《巴黎协定》的气候目标已经失守，但全球气温逼近这一临界线的速度正在加快。联合国环境规划署最新发布报告指出，全球升温超过工业化前水平1.5℃，在未来几年已难以避免。
这一曾被视为全球气候治理重要底线的升温目标，正在面临新的考验。如果突破1.5℃难以避免，全球升温最终会达到多高？突破这一温度线后，气候风险会有多大？人类又该如何应对？
联合国报告指出气候目标即将失守
2015年，《巴黎协定》确立了将全球平均气温升幅控制在远低于工业化前水平2℃之内，并努力限制在1.5℃以内的目标。此后，1.5℃逐渐成为全球气候治理中最受关注的温度线。
问题在于，留给这一目标的“碳预算”正在迅速减少。
英国《金融时报》报道称，2018年，联合国政府间气候变化专门委员会曾估算，如果希望以三分之二的概率将升温控制在1.5℃以内，未来全球二氧化碳排放总量需要控制在约4200亿吨。按照当时的排放速度，这相当于全球大约10年的排放量。
但此后的全球排放并没有按照这一速度下降。如今，即便只要求有50%的概率不超过1.5℃，全球剩余的二氧化碳排放空间也仅约1300亿吨。按目前的排放速度，这一额度大约3年就会耗尽。
联合国环境规划署2025年的分析也显示，按照当前政策，到本世纪末，全球升温可能达到2.8℃；即便各国落实目前最雄心勃勃的减排承诺，升温幅度仍可能达到1.9℃。
今年8月创纪录的高温，则进一步凸显了全球升温正在加速逼近这一温度线。欧盟哥白尼气候变化服务数据显示，2026年8月，全球平均气温比工业化前水平高出1.65℃。英国《卫报》报道称，这一高温纪录出现时，新一轮厄尔尼诺现象尚未完全发力，而此次厄尔尼诺预计将在今年底前后达到较强水平。
在这样的背景下，联合国环境规划署最新报告作出了更加明确的判断：全球升温超过1.5℃，在未来几年已难以避免。
1.8℃可能成为关键温控“峰值”
突破1.5℃并不意味着全球气温会一路升高。联合国环境规划署报告讨论了一种可能的路径：全球升温先超过1.5℃，达到峰值后再逐步下降，最终重新回到1.5℃以下。
关键在于，全球气温究竟会升到多高，以及在升温1.5℃以上停留多久。
报告指出，在迅速削减温室气体排放并推动全球走向净零排放的情况下，较为乐观的情景可将全球升温峰值控制在约1.8℃。如果减排行动不足，升温峰值则可能超过2℃。
峰值每升高一点，气候风险都会进一步增加。极端高温、强降水、干旱及野火等事件可能更加频繁或严重，海平面上升也将持续影响沿海地区。
粮食生产同样面临压力。联合国环境规划署报告指出，在缺乏充分适应措施的情况下，到2050年，全球粮食生产可能下降14%。
报告还特别关注气候系统中的“临界点”。随着升温幅度增加，冰盖和冰川消融、永久冻土融化，以及部分生态系统退化等变化可能进一步加速。一些变化一旦发生，即使全球气温日后下降，也未必能够恢复。
这也是为什么报告强调，即使突破1.5℃已难以避免，仍需要尽可能压低升温峰值，并缩短全球气温处于1.5℃以上的时间。
行动越晚未来需要移除的二氧化碳越多
如果全球气温要从峰值回落，仅靠减少新增排放还不够。根据联合国环境规划署报告，人类需要在大幅削减温室气体排放的同时，从大气中移除二氧化碳。
目前，二氧化碳移除包括植树造林、恢复生态系统等自然方式，也包括直接空气捕集等技术手段。但这些方式都存在明显局限。前者需要土地资源，而且储存在森林中的碳仍可能因野火等重新释放；后者则面临成本高、技术成熟度和大规模部署能力等问题。
《华盛顿邮报》报道称，目前全球每年从大气中移除的二氧化碳约20亿吨，仅相当于全球温室气体排放量的一小部分。参与报告编写的英国帝国理工学院气候科学家约里·罗赫尔认为，从大气中移除碳远比向大气中排放碳困难。他的研究显示，即使将二氧化碳移除规模提高到目前的5倍，以当前升温速度计算，也需要约50年才能抵消10年的升温。
因此，二氧化碳移除不能替代快速减排。行动越晚，未来需要移除的二氧化碳就越多，成本和技术压力也越大。报告认为，各国需要尽快减少化石燃料使用，降低甲烷等温室气体排放，并推动能源、城市建设和粮食生产等领域转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