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报记者 刘 霞
全世界大约90%的人都习惯用右手，如此高度一致的“偏好”可谓独一无二。有人认为这种倾向从新石器时代就已经开始，也有人认为它贯穿整个人类演化谱系。尽管科学家已从大脑结构、基因遗传和发育过程等角度钻研数十年，但为何绝大多数人都是右撇子，仍然是进化史上最奇妙的谜题之一。
如今，英国牛津大学与雷丁大学的联合研究团队为解答这一谜题提供了新视角。发表于最新一期《公共科学图书馆·生物学》杂志的论文指出，这一问题的答案很可能与人类演化的两大里程碑——直立行走与大脑扩容相关。
科学家收集了涵盖41种猴类与猿类的2025个灵长类个体数据，利用能够反映物种间进化关系的贝叶斯模型，逐一检验了关于用手习惯演化的多种主流假说，包括工具使用、食性、栖息环境、体重、社会结构、脑容量以及运动方式等。
起初，人类的数据与其他灵长类动物相比显得很特殊。然而，当研究团队把脑容量以及手臂与腿的相对长度（衡量直立行走的标准解剖学标志）两大因素加入模型后，这种特殊状态便消失了。换句话说，一旦结合直立行走与大脑扩容这两大因素，人类对右手的偏爱便不再是进化树上的“特例”。
利用同一个模型，科学家还推算了已灭绝人类祖先的可能用手习惯。呈现在科学家眼前的是一幅渐变的图景：早期人类，比如地猿和南方古猿，可能仅有轻微的右手偏好，与现代类人猿大致相似。随着人属的出现，从能人、直立人到尼安德特人，右手偏好显著增强，并在智人身上达到了今天所见到的极端水平。
人类右利手的形成，正是一场跨越数万年的“两步走”接力。首先，直立行走解放了双手，为精细且偏向一侧的手部动作创造了生存优势；随后，大脑不断扩容与重组，将这种倾向“锁定”并放大，最终铸就了人类近乎统一的右手偏好。
当然，这项研究也留下了诸多待解之谜，比如，累积的文化传承如何进一步巩固右撇子传统？左撇子为何始终未被自然选择淘汰？鹦鹉、袋鼠等其它动物身上出现的类似“偏侧性”，是否暗示着整个动物王国存在更深层次的演化趋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