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定坤
近日，约20位中国学者持有效合法签证赴美国参加学术会议，在美国西雅图机场遭海关与边境保护局（CBP）无理盘查并被拒绝入境。鉴于西雅图塔科马国际机场连续发生针对中国学者的恶意盘查滋扰情况，外交部和中国驻美国使领馆提醒近期赴美人员增强安全防范意识，避免从该机场入境。
2025年以来，美国大幅收缩移民政策。美移民和海关执法局（ICE）、CBP等移民执法机构对内大力打击、驱逐非法移民，对外加强边境审查，外籍人员成为重点执法目标。国际学者因国籍背景、政治言论、社交媒体内容等原因在美国遭遇无理盘查、拒绝入境、吊销签证甚至拘留等歧视性执法情况屡见不鲜。
2025年2月，一位哈佛大学俄裔研究员入境美国时被以“携带违禁品”为由吊销签证并拘留，导致其相关研究中断。直至今年4月，美国法院才判决该签证吊销非法。同年3月，法国高等教育部长菲利普·巴蒂斯特表示，该国一位太空科学家赴美参加学术会议时，因手机中存储有批评美国政府科学政策的短信被拒绝入境。今年1月，一位在Meta工作的中国科学家在返回美国时被吊销签证。
美国是众多学术组织所在地，更是国际学术会议最重要的举办国之一。然而，该国歧视性的移民执法正在学界引发广泛担忧，甚至已经形成“寒蝉效应”，严重影响外国学者赴美参会，导致部分会议规模大幅萎缩，学术交流效果大打折扣。
2025年6月，国际血栓与止血学会（ISTH）大会在美国华盛顿特区召开，美国以外与会者占比由往年的75%下降到55%，仅加拿大参会人数就比两年前下降了55%。ISTH执行主任托马斯·雷泽称，一些欧洲国家和加拿大发布赴美旅行警告，以及一些国际科学组织建议研究人员不要前往美国是导致下降重要原因，“我们正在考虑美国是否还是举办此类国际会议的合适地点”。
与此同时，多国学者和学术组织通过抵制在美召开学术会议，反对和抗议美国歧视性的移民执法。今年1月，法国数学学会宣布不参加在美国费城举办的2026年国际数学家大会（ICM 2026），主要原因是签证和美国的内部安全得不到保障。法国一位数学家在“红迪（Reddit）”论坛发帖称，美国当局显然认为外国人连最基本的正当程序权利都没有，尤其没有隐私权（如在边境会被要求披露所有社交媒体账户），签证被随意拒绝，访客可能在边境被拒绝入境，甚至被无故盘查，“美国目前根本不是一个适合举办任何类型国际科学会议的国家”。
3月，包括两名菲尔兹奖得主在内的超2000名数学家联合签署抗议书，抵制计划在美国举办的ICM 2026，要求国际数学联盟将该会议移出美国。对美国签证政策和外国数学家可能遭遇美国移民执法机构骚扰乃至暴力对待的担忧，正是此次联名抵制的主要原因之一。
事实上，2025年以来，已有多个学术组织取消在美举办会议的计划，或颇有“先见之明”地将学术会议从美国移至其他国家。
例如，国际认知行为疗法协会（IACBT）取消了2025年原定于在美国纳什维尔举办的会议，“签证不确定性”是重要原因。由于“许多会员对来美国际人士受到的敌意表示担忧”，国际攻击性研究学会（ISRA）将2026年的双年会从美国新泽西州大西洋城移至加拿大凯瑟琳斯市。2026年的比较认知会议（CO3）则最终决定到加拿大蒙特利尔举行，这是该会议首次在美国以外召开。
会议与活动行业权威媒体Skift Meetings对此报道称，随着科学团体取消或更换会议地点，美国作为学术交流主办国的地位正在下降。
毫无疑问，美歧视性移民执法正严重危害国际学术交流，而部分学术会议的“外逃”也会削弱美国作为全球重要科学中心的地位。美国政府应加强对移民执法部门与人员的约束，他们带给国际学者的不应是麻烦和恐惧，而是安全与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