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科普时报记者 陆越 胡利娟
近日，北京大学科研团队在《美国国家科学院院刊》（PNAS）发布的研究显示，受气候变化影响，南极冰川融化正在释放冰封数千年的剧毒汞。
自工业化以来，冰川消融带来的陆源汞（起源于陆地生态系统的汞）释放提升了550%，当地汞沉积速率为全球陆架平均水平两倍。目前62%海鸟检出汞超标，1/4物种面临中毒风险。
这片远隔重洋的极地，汞从何而来？
“南极的汞并非天然存在，而是人类工业活动排放的产物。”兰州大学生态学院教授赵序茅解释，工业化以来，燃煤、有色金属冶炼等人类活动持续向大气中排放气态汞。汞能在大气中停留6至12个月，随大气环流跨越大洋，沉降在南极冰川、积雪与冻土中，被长年冰封，逐渐形成巨大“汞储库”。
专家表示，一方面，人为活动导致大气汞沉降增加，加剧了汞的富集；另一方面，全球气候变暖激活了“大气—冰川—陆地—海洋”的汞循环。随着冰川消融、地表风化侵蚀，长期被封存在陆地冰雪和土壤中的“历史遗留汞”正被冲刷入海，南极冰盖正由相对稳定的“汞储库”转变为活跃的“汞释放源”。
论文第一作者、北京大学城市与环境学院博雅博士后周诚真提醒：“过去沉降并封存在南极冰冻圈中的汞，正在被气候变暖重新激活并输送到海洋。如果全球变暖持续，冰架失稳可能会蔓延至南极内陆，更多长期封存的汞可能被释放。”
南极汞污染，会通过海鲜进入人体吗？
汞是一种具有神经毒性的全球性污染物，对生态系统和人类健康构成严重威胁。冰川融化释放的主要是无机汞，在海洋微生物作用下会转化为毒性更强的甲基汞。甲基汞脂溶性极强，很难代谢排出，容易蓄积在生物体内，并沿食物链层层富集放大。
这些汞会通过海鲜进入人体吗？赵序茅认为，尽管存在潜在风险，但风险范围相对有限。
食用南极海域的深海掠食性鱼类，是甲基汞进入人体的主要途径。许多南极生物生长速度极慢，且体内脂肪组织丰富，使汞更容易在其体内长期累积。近期已有观测显示，南极部分掠食性鱼类肌肉中的汞水平超过了安全阈值——食物链顶端的捕食者，无论是海鸟还是大型鱼类，都难以幸免。
不过，污染主要集中在南极半岛近岸海域，而市面上绝大多数商用海鲜并不在此捕捞。正规上市海产品都要经过食品安全检测，确保甲基汞含量符合安全限值。
“目前来看，只有长期、频繁大量食用这片海域大型肉食深海鱼，才会产生明显的富集风险。”赵序茅说。